山梨子

对话练习Ⅰ

当年写的小故事,现在已经不记得大纲了(哭……

但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类型的故事
自己居然都很喜欢

忍不住转一下缅怀青春


【不要去戳那个号的主页好吗答应我

刺槐:




断断续续写了好久,力图写出文艺气息,大家应该看得懂……吧……

这是第一章,大概只是个开头,故事线还没有拉开完呢,更不要说展开惹!当初的脑洞怎么就那么大呢!!!


德诺斯是被一位温柔的女医生带进那间狭小的会客室的。
“这是这儿少数能够与人交谈的病人之一了。”女医生解释说,“假如有什么情况请按那个红色的警铃。”
德诺斯是个记者。尽管才华横溢,毕竟没什么经验,于是这次接到的任务是来这样偏远的精神病院采访。
“那么,祝您采访顺利。”女医生退了出去。


他对这个任务并不排斥, 他向来对疯子们满怀好奇,业余时间和精神病医院的医生们混得很熟,经常出入其间和有趣的病人进行访谈,回家心满意足地整理笔记和录音。对他这种爱思考的年轻人来说非常有哲学意味。但面对杀了人的精神病还是第一次,尤其是语言能力不错还能完整清楚地说话的,想来杀人时已经变态到了一个地步。

德诺斯细细地打量了对面的人一番,确认对方坐的电椅开关是接通的,并被拘束带绑得足够紧,才缓缓坐在那人对面。
年轻人笑容温和,额前柔软金发下的冰蓝色眼睛流露出清凉的平静意味,服饰整齐。

“嗯,你好。”德诺斯小心翼翼地措着词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威慑力又不至于到触怒对方的地步:“你的名字?”
年轻人淡淡的笑了:“帕西。”眼睛往德诺斯手里自己的档案扫了一眼。
“呃,唔。 还是直接开始吧。”装模作样一开始就被识破了,德诺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:“ ——你们是,恋人关系? 我是说,你和被害人之间……”
“是吧。”年轻人笑笑:“他说他爱我。”
“嗯,那你呢,你爱他么?”德诺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这已经是涉及到病人的心理的问题了,没有精神医生在场的情况下,这种容易引起对方心理情绪变化的问题是不该随便就问出口的。他今天大概状态不太好。
年轻人没有说话,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。
“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子的?”
和精神病人聊天就是这样。想尽办法顺着他们的想法诱导他们说话,挖出他们的故事。必要时转开不讨人喜欢的话题以免谈话不能进行。
“嗯,记不清了。”
——这个话题也不行啊。

德诺斯刚想换一个问题,年轻人忽然看着窗外,自顾说开了:
“那个下午很漂亮啊。
我那时在一个商务用的咖啡厅,靠窗的位置,视野很好。
通过褐色的玻璃我能看到很多亲吻的年轻学生,告白的男女,携手同游的情侣。除此之外还有奔波的上班族,带着孩子的少妇,弹着手风琴的流浪人。走道上落了很多零散的玫瑰花瓣。隔了一条街道的商店打出情人节招揽生意的广告。

—— 他说他是在窗外看见我的 。”

——观察的未免太细致了些,这个人一直都这样用局外人的眼光去看着这个世界吗?但真正漠然的局外人又怎么会疯狂地把自己的伴侣杀掉呢?果然这就是精神问题啊……德诺斯想着,把这个矛盾记在了笔记本上。
“当时他在做什么?”
“在看我。”
“嗯?”
“他说他当时就在街的拐角——刚好我看不到那里。他在那里画了一下午的人物素描,用的是碳笔,褐色的那种,笔触很细腻。”
德诺斯透过他冰蓝的眼瞳,随着帕西平淡的叙述,几乎看到了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。
在那个温暖的下午, 这个漂亮的年轻人穿着严肃的正装,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空荡荡的高级咖啡厅里,侧着脸淡淡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,表情空白。窗外如此热闹非凡,但他仅仅是平静地坐着,欣赏窗外的景象如同欣赏意义含混的文艺片,褐色的窗玻璃透过几丝阴郁的阳光洒在他脸上。
很熟悉。真的很像电影里的场景。
“你在咖啡厅包了场?”德诺斯随口问。看起来帕西的家教不错,有能力包个咖啡厅也不足为奇。但是为什么他一个人要包下整个咖啡厅呢?
帕西似乎在观察他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:“我没说过咖啡厅是空的吧?”
德诺斯愣住了。确实。
大概是自己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吧。去年的情人节,他花了很多钱在咖啡厅包了场,结果卢临时有事来不了了,他就只能一个人无聊的坐到晚上。
“不好意思,我听你的口气随便说的。”
年轻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
“他还真是有空啊。”
“他的一部分是一个艺术家。”
“一部分?”德诺斯吃了一惊,这难道两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爱情故事?
德诺斯对“他”的事情很感兴趣,但不敢直接问,怕刺激到帕西的心理。
”嗯,那……之后你们的关系是什么样的——呃,状态?”
帕西不太明白地挑了挑眉“我是他的模特。”
“呃,唔,我是说——有性关系?”
“有的。”
德诺斯掏出笔,开始在档案上勾划。
“有没有……想起一点什么呢?”
年轻人忽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。
“嗯?什么?”
“——一点也不记得了吗?”
“请问,我有忘记过什么吗?”德诺斯有点好笑,这是第一次见面,就装出这样神秘兮兮的样子。好吧,这种类型的以前也不是没见过。
年轻人一脸肃穆,全然没有刚才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
“唔——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。”德诺斯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开始微微的疼,血液不断的冲撞着血管,沸腾着的杂音冲荡在脑海里,焦虑几乎要抑制不住。这个病人比之前的都要棘手得多。
年轻人默默地看着他。
“嗯……方便的话进行下一个问题吧。”
年轻人的眼眸愈发深邃,把德诺斯看得浑身不舒服。

“好。德诺斯先生,请问您有女朋友吗?”
“……”
——应该是我来问吧喂……德诺斯的思维差点跟不上他乱七八糟的节奏。昨天晚上和卢熬夜看了一整晚的星星,以至于德诺斯的大脑现在还偶尔属于当机状态,他疏忽了,一开始自己就没有进行自我介绍,但年轻人仿佛认识了他很久,甚至知道自己的名字。

德诺斯缓缓点头,不明就理地看着他。
“啊呀。”年轻人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许的光彩,“请详细的告诉我。”
年轻人目光恳切,让德诺斯感到很头痛。德诺斯其实很讨厌别人问自己的私事,特别是被一个神经病这样问,搞不好他就会对自己的女朋友做出什么事来。
“卢。喜欢看星星的文艺女青年。”
“卢瑟温尔还是卢内莎?”年轻人笑眯眯地问。
——这个神经病好八啊……
“Lucille.”
——不对,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啊!
“Lucille?栗色头发,茶色眼睛,喜欢奢侈品?”
“……不喜欢奢侈品。”
“噢。那我们说的也是同一个人。”年轻人耸耸肩,随意的说。

德诺斯和年轻人的谈话忽然就正常起来了,年轻人不再用神神秘秘加莫名其妙的说话方式后,他们就像两个许久没见的老朋友在聊天。

“……你认识卢?”像卢这样有魅力的姑娘,追求的人不少,前男友也不少;德诺斯知道的还在纠缠着她的就有足球明星、做房地产生意的富二代,甚至还有一个梳着分头的政府高官……但是,不会连眼前的这个精神病也是吧……
——我是相信着卢的,因为我即使什么都没有她也还是深爱着我。……不过卢到底是在这个人发病前喜欢他的还是在发病后啊,不管怎样感觉都不太说的过去啊……

“她是我的现任女友。”年轻人平静地说。
德诺斯的大脑当机了一下。

“先自我介绍一下。施莱尔,安德烈 · 施莱尔。全美最杰出的十大新锐心理学家之一,为了达成对我亲爱的Lucille的承诺,也就是治好你,来到阿姆斯特丹。”年轻人——或者我们可以叫他施莱尔——手指交错放在桌上,冷冷的看着他。
“我之前几个星期以来一直都在试图找到你心里疾病的源头,但你几乎每天都换个身份。”
“警察、医生、护士、牧师、酒吧的酒保、清洁工。上一次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在布道,之前你甚至出演过gay吧里的小服务生。”
“……今天你第一次提到了'Percy'和'Lucille',我差点儿还以为你有救了诶。”
“你到底是装的呢,还是每天都在觉醒一个新的人格?利用你原有的所有信息,经过大脑合成,也就是脑补出新的人生。你每一次出现的人格都在21至23岁,说明你对这一段记忆最为熟悉。”
“现在你是25岁。那么,从你23岁到25岁之间的这两年,就是你不惜杀死自己原有的人格,也要深埋的记忆了。”


“不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德诺斯喃喃的说。
他的大脑在剧烈的疼,眼皮沉重的耷拉着,不断有破碎的记忆涌上来,让他恐惧得发抖。

他和卢一起看星星的景象慢慢扭曲,卢的身影消失不见,只剩下他孤独的盯着漆黑的天幕。

他躺在病床上,卢在旁边一口一口地喂他喝汤,“啊——”。然后卢的姣好的面容慢慢生硬、棱角分明,变成了一张温柔但让他恐惧万分的男人的脸。

他一觉醒来,卢在窗前看着风景,“卢?”他说。卢微笑着回头,他看到的却是一个金色头发的魁梧男人。
“早安,帕西,你醒了啊。”男人对他说,“下次再叫错我就让你下不来床哦。”
“早安,德诺斯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
他想起了那个人。
那个人曾经存在于他的生命里。
那些酸涩复杂的情绪将他包裹。他不记得相关的任何一件事,只是感到压抑。
他的大脑已经不记得了,可是心还记得。

——Dehnous.

是他啊。
那我是谁?
对面的年轻人还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“不,不对。我才是德诺斯!”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嗓音沙哑而充满恐惧。他意识到他的逻辑思维在否定自己。
“我1989年出生在约克郡,毕业于斯坦福大学,父母移民去了加拿大……我拥有23年完整的人生啊!”拔高的嗓门泄露了他惊恐的内心,最后的宣言带着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的颤音。
“哦?那你试着回忆一下,你外出求学与父母分别的悲伤吧?”施莱尔微微一笑,“……想不起来吧?因为你的人生只是一个晚上仅凭大脑拼凑出来的产物。根本就没有那么详细的'感情'的设定。问个直接点儿的,你昨天的早餐是什么?”
“……燕麦粥,慕尼黑烤白肠,奶油曲奇。”他拼命的回想。
“啊,典型的德式早餐。但你出生在约克郡,你的履历上也没有德国的经历。”施莱尔把脸凑近,“刻薄”地说,“英国人最不可能选择的就是德式早餐,包括卢,因为实在太难吃了。这段记忆是你捏造的!就在刚刚,我的眼皮子底下!不仅仅是晚上,你的大脑白天也在不断的修饰你的假想人生,虽然效率不高,但看起来应变能力还不赖。”
“不可能。帕西。卢,和……德诺斯。”他很慢很慢的眨了一下眼,嘴里发出破碎的呢喃。
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,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了。那个“施莱尔”说的有理有据,让他不得不相信,自己才是“疯子帕西”。
他深爱着他的同性伴侣,又出于某种原因杀害了他。
而照此推算下去,现在才是他二十三岁的某天下午两点三十分,而在八个小时以后,他的人生就已走到终点。会有新的人来占据这具身体,新的职业、新的性格、新的人生。
之前二十三年的记忆完全不是他的,他从未踏足外面的世界,甚至连“医院外面湿软的泥地走起来十分不舒服”都是大脑自动合成的,没准这几天根本没下雨。而他甚至无法抑止自己的大脑欺骗自己!
“帕西”痛苦的捂住了头。
自从这个年轻人主动说话开始,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人啊,仅用了三言两语就否定了自己。
他感觉自我正与大脑分开——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!人类的意识本身就是由大脑产生的,又怎么会和大脑分离?——他又想到,这些关于大脑和意识的知识根本就不是他的。他才活了八个半小时,根本就不会懂这些。
即使他为自己悲伤恸哭,这些形成眼泪的腺体也都是虚伪的,因为他连悲伤都是合成品。
他出生于今天的清晨六点,将被自己杀死于今晚十点半!如果蜉蝣知道自己的生命比其他生物都要短,是否也会生出这样的不甘呢?
不甘心。
真是不甘心啊。
突然之间他的人生就这样被改写了。
女朋友不再是女朋友了,精神病人不再是精神病人了,他们俩还有一腿。
而他连自己的性向都搞不清楚。
不受自己控制的被制造出来,又不受自己控制的死去。
莫名其妙啊。

如果不知道这件事,会不会好一些?如果像以前的那些意识一样,什么都不知道,安然的度过十六个半小时的人生,会不会比现在要好呢?
即使知道了真相,他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。意外的知道了这些事情,这样无奈的任人宰割的感觉让他余下的人生都痛苦难当。
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他还会选择知道真相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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